6月17日上午,中国极地考察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在京隆重举行。会议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极地工作、海洋强国建设的重要指示精神,集中表彰全国极地考察工作先进典型,激励引导广大极地工作者对标先进、争当先进,凝心聚力推动新时代极地考察事业高质量发展。自然资源部党组成员、副部长,国家海洋局局长孙书贤,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副部长俞家栋等出席表彰大会并讲话。上海海洋大学生物海洋资源与管理学院朱国平教授赴京参加中国极地考察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活动,被授予“中国极地考察先进个人”荣誉称号。这份荣誉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与自然资源部联合授予,表彰其在极地科学考察领域的突出贡献。

从金枪鱼到磷虾:一场跨越赤道的“转场”
朱国平的极地故事,始于一场意外的“转场”。
2003年,彼时的他还是一名金枪鱼研究方向的青年学者,在东太平洋金枪鱼探捕船上担任科学观察员。连续二十多天的晕船将他折磨到极限——“先是吃啥吐啥,后来胃里没东西了,就开始吐胆汁,再到后来开始吐血,只能躺在甲板上。”一次来自大副的梨罐头,意外缓解了晕船之苦,也让他记住了这份陌生人的善意,更记住了海洋科研的艰辛底色。
2009年,国家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开发利用工作亟待突破。朱国平响应号召,毅然将研究领域从金枪鱼转向南极磷虾。国内相关研究几近空白,连基础的研究方法都要从零开始摸索。他一头扎进文献的海洋,将零散资料汇总成册,为团队搭建起最初的研究框架。同年十二月,他以首席科学观察员和海上副总指挥的身份,执行了中国首次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开发利用项目。航行途中,他一边用拖网采集磷虾样本,一边记录水温、盐度等环境参数,等返回陆地时,相关论文已基本成型。
暴风雪中的十三根断缆
极地科考从不是浪漫的诗与远方,而是生与死的考验。
2016年,受澳大利亚南极局邀请,朱国平参与了该国近二十年来首次南极海洋生态系统大型综合调查。一天,创纪录的暴风雪突袭,十三根船缆在狂风中断裂,科考船在风雪中倾斜,一度撞上礁石并搁浅。当工作人员进入船舱确认他的安全时,他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科研数据,对周遭的危险浑然不觉。
2018年,他搭乘法国科考船前往南极凯尔盖朗海域开展生物资源调查。法国同行举办派对放松,他却选择独自在实验室上鉴定渔获物、测量生物学数据。“我只是想把时间用在科研上。”这份“特立独行”,让他在国际同行中赢得了“严谨且富有创新力”的声誉。
全球首次:环南极的“中国时刻”
南极磷虾是南极生态系统的关键物种,呈环南极分布。
自人类探索南极以来,针对磷虾资源的环极调查历史上仅发生过两次——1926年至1939年英国“发现”号调查、1983年至1990年前苏联调查,均为跨年度分段采样。单季同时段环南极并行调查,因需协调多国力量、应对复杂海况,百余年来始终无人实现。
2019年,朱国平牵头协调,耗时两年多与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多家科研机构反复磋商,制定统一的采样标准、数据格式和安全预案,仅跨国视频会议就召开了数十场。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他领导的科研团队依托中国“雪龙”号、日本“开洋丸”、新西兰“海神”号、澳大利亚“调查者”号等科考船以及中国磷虾渔船,对环南极三个扇区七个海区的磷虾资源主要分布区开展了同时段调查,累计获取样本数万份,构建起全球首个南极磷虾单季环极“生物—环境”联动数据库,纠正了此前国际学界对南极磷虾越冬栖息地的认知偏差。
从科委会副主席到育人“极客”
凭借多项创新性科学成果,朱国平被推选为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养护委员会科委会副主席,被赞“拥有杰出的学术领导和创新的杰出品质,在领导南极科学的几个关键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让中国在南极生物资源研究领域拥有了重要的国际话语权。2019年,他牵头成立上海海洋大学极地研究中心,联合超过二十个国际顶尖机构,推出“极地海洋科学联合培养计划”,每年选派优秀学生赴海外深造。
在鱼类耳石微化学研究领域,他带领团队持续突破,通过分析耳石中锶钙、镁钙元素比变化,还原南极电灯鱼的洄游路径与栖息环境,证实其存活年限可超过八年,而此前国际学界普遍认为这种鱼的寿命只有三年。近几年,他所领导的实验室倾注了大量的精力针对南极犬牙鱼耳石开展研究,取得了一系列创新性成果。在实验室里,他为了让学生掌握样本研磨技术,反复演示操作要点,哪怕是零点一毫米的研磨误差都不放过。
“极地科研不是一个人的征途,而是一代人的接力。”这是朱国平常挂在嘴边的话。2010年以来,他所带领的极地海洋生态系统科研团队中,多名青年科研人员前往南极开展科考,培养的学生中有人已成为国内外极地科研领域的骨干。
冰海茫茫,初心如炬。当朱国平站在表彰会的聚光灯下,他身后是无数中国极地考察工作者的群像,是上海海洋大学近八十人次奔赴极地的科研梯队,更是一个海洋大国向极地科研高峰攀登的坚实足迹。
(供稿:国际交流处、海洋生物资源与管理学院)